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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模大 ●乱象多 ●游戏者众
剧本杀不能肆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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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燕京

  ■本报记者 李燕京
    近两年,剧本杀已成为年轻人中流行的娱乐方式。美团发布的《2021实体剧本杀消费洞察报告》显示,2021年剧本杀市场规模将达154.2亿元,消费者人数有望达到941万人,超七成为30岁以下的年轻人群。目前从剧本创作、发行到店面装修,再到游戏主持人、定制服饰道具,剧本杀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新兴产业。但《中国消费者报》记者调查发现,繁荣的背后,一些乱象也逐渐浮出水面,剧本盗版、抄袭现象严重;剧情出现色情、恐怖、暴力情节,行业监管亟待加强。
  内容不断丰富
  
  北京市民刘青在剧本杀店里换上了一套汉服,装扮成古代名门望族“陈家”的丫鬟,但她还有个隐藏身份是出生时被调换的“陈家亲生女儿”,此番回归就是为了找机会证明真相、夺回家产……这是一个当下颇为流行的剧本杀,是一个虚拟出悬疑、谋杀等内容,通过玩家代入角色中,搜集线索并找出真凶的推理游戏。
   刘青对《中国消费者报》记者说:“让自己沉浸在角色中与人互动,比其他娱乐方式带劲多了。剧本杀的玩家从‘旁观者’变成了‘亲历的主角’,而且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发挥空间,这样的沉浸感是别的娱乐方式无法比拟的。”
   王鑫是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一家剧本杀店的店主,他对《中国消费者报》记者说:“来玩剧本杀的多是年轻人,有的人一周来两三次。我们店的价格是一人玩一个本120元,不算贵,现在市场上便宜的几十元玩一次,价格贵的要二三百元玩一次。还有实景搜证式剧本杀,和景区结合,就住在景区里,一玩就是两天一夜,这种剧本杀的价格多在2000元左右。”
   剧本杀的特殊体验感让很多年轻人沉浸其中。小红书统计数据显示,2020年7月,小红书“剧本杀”搜索量同比增长280%,2021年7月同比增长超过670%。
   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孙佳山告诉《中国消费者报》记者:“剧本杀起源于上个世纪90年代的杀人游戏,后受网络文学、谍战剧的影响,在综艺节目的推动下流行起来。目前不仅一线城市,三四线城市的剧本杀游戏也很受欢迎。”
   据记者了解,在年轻人高涨热情的驱动下,剧本杀迅速发展,从形式到内容都在不断丰富。在形式上,VR剧本杀开始火热,玩家通过佩戴VR装备在虚拟空间完成搜证环节,增强了游戏的沉浸感。一些餐饮、艺术空间也开始同时经营剧本杀,比如上海的“公啡咖啡”在销售咖啡的同时经营剧本杀,内容多为旧上海商界、报社、电台等各界代表在聚会上各怀心事、彼此试探的情节。在内容上,剧本杀也开始多元化发展,红色题材成为了新流行趋势,比如《兵临城下2》讲述了解放战争期间中共地下党为解放天津付出不懈努力的故事;《百年风华》讲述了1927年国民党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后,共产党员与国民党特务斗智斗勇的故事;《今夜百乐门》讲述的是1941年上海沦陷后,中共地下党与日本侵略者斗智斗勇的故事。
  产业快速发展
  
  记者调查发现,现在剧本杀的剧本供应市场十分活跃,有专门的创作团队进行创作,而且对于剧本进行了市场细分。按照销售形式的不同,剧本杀作品目前可被分为“独家本”“城限本”“盒装本”三种主要类型。“独家本”是仅授权给一家店的剧本,“城限本”允许一座城市的3-6家店拥有权限。“盒装本”的购买门槛为零,批量发行,大多中小型店用的都是这种剧本。记者在网上看到,销售剧本杀剧本的店铺非常多,而且价格高低不一,便宜的几元就能买到,贵的要几万元。
   王鑫告诉记者:“现在各地都有剧本杀剧本的展会,展会上能找到一些独家本,但是价格都比较贵,我曾经在展会上看到过几十万元的剧本。我的店不大,通常情况下最多花2万元左右买一个剧本,然后会用一个月的时间去测试、修改,之后再次进行测试,直到没有漏洞。另外,还要配道具、服装、音效。一个剧本杀游戏从购买剧本到推出大概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投入在三四万元左右。我们的投入在行业里算是小投入,一些制作精良的剧本杀前期投入在20万元至40万元之间。当然也有一些店投入更小,剧本都是十几元买的,不过这样的剧本杀玩家体验一般不会太好。”
   随着剧本杀市场的火爆,很多知名企业开始陆续进入。今年4月芒果TV正式进军实景娱乐赛道,其旗下的《明星大侦探》全国首家剧本杀实体店M-CITY在长沙开业。在2021年腾讯游戏发布会上,腾讯一下推出了近60款剧本杀产品,如《王者荣耀》已推出首个官方剧本杀《不夜长安·机关诡》。
   企查查数据显示,今年1-11月,我国已新增超5800家剧本杀相关企业,同比增长103%。值得注意的是,近一半的剧本杀相关企业成立于1年内。艾媒咨询发布的数据也显示,在需求推动下,剧本杀门店快速扩张,市场规模持续壮大,预计到2022年剧本杀市场规模将达到238.9亿元。
  问题日益显现
  
  “我有一次在剧本杀游戏里扮演幕后凶手,为了获得最后胜利,谎话几乎张口就来,事后我都在反省自己,千万不要把游戏里的扭曲人格带到现实生活中。”北京市民张莹表示,玩剧本杀最反感的就是遇到一些“软色情”内容。“一次游戏开始后我才发现,分给女生的衣服都比较暴露,而且剧本里还有些大尺度的情节。幸好都是朋友一起玩,大家都有分寸。如果碰到陌生人或是玩家中有未成年人的话,这样的内容显然就不合适了。”
   记者在体验剧本杀游戏时看到一个名为《瘆》的游戏,玩家在玩的过程中,会用到“招魂仪式”,情节非常瘆人,如果是未成年人参与,显然对其身心健康十分不利。
   记者在调查中还发现,目前市场上销售的剧本杀游戏盗版严重。12426版权监测中心的数据也显示,《舍离》《千秋赋》《大山》等60余部剧本杀剧本,在7家主流电商平台累计监测到疑似盗版售卖链接5418条。
   孙佳山说:“要避免色情、暴力、低俗及盗版问题。对于剧本来说,复制粘贴比较容易。如何保护知识产权,首先剧本本身不能侵犯经典文学作品、经典影视剧的版权,其次要避免同质化竞争。”
  监管亟待加强
  
  中国人民大学数字人文研究中心研究员陈姚一直很关注剧本杀市场。在他看来,目前的剧本杀市场还处于自发自管的生长期,远没有达到“巅峰”状态,但随着越来越多资本、店主的进入,当产业规模扩张到一定程度后,就将会暴露更多问题。因此,加强市场监管和行业自律,迫在眉睫。
   据记者了解,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近日召开了“推动本区密室剧本杀行业规范管理”研讨会。闵行区检察院第七检察部介绍了前期通过理论研究、实地调研排摸、职能部门走访、问卷调查等方式发现密室剧本杀行业在消防安全、内容审查、防疫管理等方面存在的问题,以及对未成年消费者带来的安全隐患,并提出了加强消防安全、探索内容分级、落实从业人员管理等建议。
   记者还了解到,目前有关部门正在积极出台各种规范措施,推动行业的自律与规范发展。前不久,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印发《密室逃脱类场所火灾风险指南(试行)》《密室逃脱类场所火灾风险检查指引(试行)》;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发布了《上海市密室剧本杀内容备案管理规定(征求意见稿)》;广州市也召开了密室逃脱类场所安全生产监管职责意见紧急协调会议,会上提出要尽快制定《广州市密室逃脱类场所行业领域安全监管职责分工》(第二次征求意见稿)。
   与此同时,行业协会也在积极推进行业自律。今年3月,中国文化娱乐行业协会沉浸式剧本娱乐专业委员会成立;10月29日,中国文化娱乐行业协会发出“坚守行业发展底线,树立正确价值导向”的倡议,强调沉浸式娱乐行业要深刻认识内容安全、生产安全问题的重要性,要求沉浸式娱乐行业的广大经营者全面开展内容安全、生产安全自查、自管工作,不踩红线,培育向上向善的沉浸式娱乐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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