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一：北京市朝阳区推出零工窗口服务规范。聂国春/摄
图二：长护险护理人员上门为老人提供护理服务。 资料图片
图三：普惠托育服务机构已成为宝妈们的新选择。 聂国春/摄
■本报记者 聂国春
　　扩大消费的前提是让老百姓有钱花、敢花钱，收入正是拉动消费的源头活水。《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明确提出“提升消费能力”，要求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多渠道促进居民增收、完善社会保障政策、合理增加消费性支出。
　　在8月21日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开局起步‘十五五’”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上，财政部副部长廖岷表示，下一步，财政部将按照“十五五”规划聚焦就业、增收、社保等方面要求，系统谋划提升居民消费能力的政策举措。
　　《中国消费者报》记者近日走访发现，各地围绕稳就业、促增收、强保障、减负担等方面开展了一系列探索，让老百姓有了实实在在的获得感，居民消费底气更足了，消费预期更趋稳定、消费信心持续增强。
稳就业筑牢消费基本盘
　　“本周最新招聘岗位来啦！”这是北京社区工作者张先生在各个小区微信群里常说的话。8月24日刚上班，他又忙着向各小区业主群转发“岗汇朝阳职达社区”今年第16期（总第89期）招聘信息。
　　记者扫码看到，页面汇集了北京市朝阳区1600余家企业提供的4000多个岗位信息。最新1期招聘中，涉及销售经理、运维工程师、地铁巡检员、律所前台等岗位，还有专门面向退休人员和学生的兼职工作，以及残障人士关爱岗。
　　“就业是重要的民生，有工作才能有收入。”张先生说，虽然每次都要转发多个社群，工作较为烦琐，但只要能帮到社区居民，他就觉得很有意义。
　　招聘服务不仅直达社区，还跨街道实现资源共享。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近期朝阳区劲松、方庄、龙潭3个街道打破行政区域壁垒，开展“3公里”就业服务驿站联盟专场招聘活动。24家企业到场揽才，岗位覆盖信息技术、商贸服务、物业管理、生活服务等领域。
　　针对不少灵活就业劳动者习惯“马路蹲活”，存在供需对接无序、劳动权益缺乏保障等痛点，北京市大力推进规范化零工窗口与零工市场建设。通州区马驹桥零工市场改造升级后，一改以往零散自发的招工模式，打造标准化服务场地，引入人力资源机构，提供岗位对接、饮水充电、临时休息等基础服务，同时开设保安员、母婴护理、收纳保洁等微技能培训，培训合格后直接推荐上岗。朝阳区在全区43个街乡政务服务中心开设零工窗口，制定窗口服务规范，落实首问负责、一次性告知制度。朝阳区东坝乡窗口工作人员告诉记者，零工市场坚持公益性、普惠性、灵活性原则，纳入区级公共就业服务体系，可为劳动者提供岗位信息对接、技能培训、权益维护指引等服务。
　　数据显示，目前北京市已建成18个规范化零工市场，今年前4个月累计促成零工就业近18万人次、发放报酬5618.93万元，较去年同期分别增长119.8%、147.8%。
　　全国多地纷纷围绕稳就业打出政策“组合拳”。东部沿海省市强化企业稳岗支持，落实社保补贴、稳岗返还政策，鼓励经营主体不裁员、少裁员；中西部地区加大以工代赈实施力度，扩大劳务报酬发放规模，带动农村劳动力就地就近就业。各地普遍建设“3公里”就业圈、社区就业服务站，把小型招聘会开进社区、园区、商圈。针对高校毕业生、农民工、就业困难人员、灵活就业人员4类重点群体，分类施策拓宽岗位供给，挖掘数字经济、银发经济、绿色经济催生的新就业岗位，持续拓展就业空间。
　　在取得成效的同时，稳就业领域仍存在结构性矛盾。一方面部分制造业、服务业企业面临招工难，另一方面青年群体、大龄低技能劳动者存在就业难，技能供给与市场岗位需求错配。灵活就业队伍持续扩大，但部分零工岗位稳定性不足，劳动报酬波动较大。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付一夫认为，消费能力的提升是扩大消费的根基。各地在落实相关工作时，应着力把稳就业摆在突出位置，深入实施就业优先战略，积极培育新职业新岗位，支持各类经营主体稳岗扩岗。
促增收让钱袋子鼓起来
　　最低工资标准是保障劳动者基础劳动报酬的底线。按照规定，各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则上每2年至少调整一次。今年以来，江苏、陕西等地已于年初上调最低工资标准，新调整地区平均涨幅集中在6%至10%区间，高于前几年3%至5%的平均涨幅。最低工资上调，不仅直接提高低收入群体收入，还会带动加班费、相关社保缴费基数联动变化，间接推动全社会工资分配更加合理。
　　除了工资底线托举，各地不断健全企业工资指导线制度，发布劳动力市场工资价位，引导企业建立工资合理增长机制；规范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务工人员劳动报酬足额兑现；大力支持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发展，以经营主体发展带动就业增收。
　　在财产性收入方面，各地因地制宜盘活城乡各类资产，拓宽居民增收渠道。记者了解到，四川省平昌县盘活闲置农房566套对外出租，为农户带来600余万元租金收入；浙江省金华市今年全市农村产权流转交易额突破2亿元，不少村民通过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闲置农房出租获得稳定的财产性收入，户均年增收超过8000元；云南省元阳县依托哈尼梯田的世界文化遗产资源，引导村民以梯田经营权入股文旅合作社，不仅能获得每年的梯田保护补贴，还能拿到文旅产业分红。
　　城镇层面，通过规范住房租赁市场，支持居民合法闲置住房出租获得租金收益；资本市场持续完善制度建设，引导上市公司健全分红机制，拓宽居民通过基金、股票获得投资收益的渠道；鼓励居民合理开展理财投资，同时强化投资者教育，提示投资风险。部分城市探索公共资源收益惠及居民的新模式，拓展居民财产性收入来源。居民收入结构也由过去单一的工资性收入，逐步转向工资性收入、经营性收入、财产性收入、转移性收入多元协同的增收格局。
　　中央财经大学绿色金融国际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刘锋表示：“提升居民消费能力不能只局限于工资性收入，必须多管齐下，拓宽财产性收入等多元化收入渠道。”
　　刘锋认为，资本市场是居民财产性收入的重要来源，建议加快推进资本市场基础制度改革，完善退市制度和信息披露制度，提升上市公司质量，严厉打击财务造假、内幕交易等违法违规行为，发展壮大资本市场。另一方面，要进一步完善产权保护制度，加强知识产权保护，让知识创造者能够获得合理回报，完善个人财产保护法律法规，完善投资者保护机制。此外，要合理引导人民币汇率预期，提升居民实际购买力。
强保障让居民敢消费
　　北京市民许先生告诉记者，母亲最近身体不好，日常照料成了大问题。上个月，他专门回老家把母亲送往医院治疗，希望调理好身体后能够实现居家养老。正因这些顾虑，日常生活中他始终不敢放开消费。
　　针对制约居民消费的现实顾虑，《规划》明确提出，要完善社会保障政策，健全基本养老、基本医疗保险筹资和待遇调整机制，逐步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合理提高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财政补助标准。要扩大失业、工伤保险覆盖面，建立健全职业伤害保障制度，提高灵活就业人员、农民工、新就业形态人员参保率。要推行长期护理保险，健全分层分类社会救助体系，规范完善与人均消费支出挂钩的低保标准动态调整机制。2025年7月印发的《关于加快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的意见》明确，到2030年基本形成适应我国经济发展水平和老龄化发展趋势的长期护理保险制度。
　　安徽省池州市的郑先生是商业长护险保障的直接受益者。2024年5月，他投保了太平人寿产品。今年5月，郑先生不幸患病住院，经快速审核，公司确认其病情符合理赔条件，开通绿色通道，快速赔付6720元一次性护理金，并同步启动每月975.6元、为期3年的长期护理保障。这种“一次性赔付+长期护理”的保障模式，帮助投保人缓解了疾病带来的经济压力，也为中等收入家庭化解失能照护风险提供了可行方案。
　　来自监管部门的数据显示，自2016年启动长护险试点以来，截至2025年底，长护险制度已覆盖近3亿人，累计惠及超330万名失能群众，基金支出超千亿元。
　　除长护险外，全国层面的民生保障网持续织密。从2005年开始，我国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已连续21年上涨。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适当提高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在医保待遇方面，今年国家医保局进一步优化居民医保报销政策，门诊统筹报销比例提高到55%以上，将更多慢性病、常见病用药纳入医保报销目录，同时扩大异地就医直接结算覆盖范围，全国所有县域均实现普通门诊费用跨省直接结算，居民就医的现金支出负担进一步减轻。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郑功成表示，社会保障兼具民生保障安全网、收入分配调节器、经济运行减震器的重要功能，是改善居民消费能力、提升居民消费意愿的有效途径。当前和今后一段时间，要推动高质量扩面和高水平参保，合理提升待遇保障水平，加快补上养老育幼事业发展短板，推动养老保险、医疗保障与社会服务协同发力，强化社保体系的可持续性，稳定居民长期消费预期，促进居民消费能力、意愿与信心协同提升。
减负担卸下消费“包袱石”
　　“相比老大的每月三四千元，小女儿的普惠民办托班每月收费只要2000多元，确实省了不少钱。”谈起小女儿入学，北京市的丁女士脸上露出了笑容。
　　托育负担的减轻得益于国家推行的托幼服务补助示范试点。据了解，中央财政通过托育服务补助示范试点方式支持地方托育机构建设，各地因地制宜制定补贴政策。北京市对普惠性民办幼儿园和普惠性托育机构按照每生每月1000元的标准给予生均定额补助，用于抵补办托支出，同时实行租金补助政策。广州市对符合标准的普惠托育机构给予每个托位1500元至2000元一次性建设补助，并按实际收托人数给予一定运营补助。今年5月，浙江省卫生健康委、省财政厅等联合印发《关于开展普惠托育纳入基本公共服务第三批试点工作的通知》，新增3个设区市、11个县（市、区）开展试点。
　　除了深入开展托育服务补助示范试点，《规划》还提出通过合理增加公共消费的方式来减轻老百姓负担。记者注意到，近年来，国家在教育、医疗、养老三大方面持续加大公共服务支出。其中，今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教育支出安排4.58万亿元，同比增长5.4%，同步下达241亿元补助资金，支持地方落实学前一年免保育教育费政策，覆盖约2400万人次在园儿童。在医疗方面，今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卫生健康支出安排2.26万亿元，同比增长5.2%，配套支持农村地区65岁及以上老年人等群体免费接种流感疫苗，强化基层公共卫生服务保障。
　　财政贴息政策则让借贷一族得到实惠。近日，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邮储银行先后发布公告，将个人消费贷款和信用卡分期业务累计贴息上限由每年3000元提高至5000元，信用卡分期贴息的覆盖面同步拓宽，由原先的账单分期延伸至专项分期、消费分期、预借现金分期等各类产品。
　　刘锋表示，提升消费能力既要增收，也要减负，还要惠民生，要稳步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完善教育、托育、养老、医疗保障，减少居民消费的后顾之忧。有钱花、负担轻、有兜底，老百姓自然能消费、敢消费、愿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