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智
6月11日,市场监管总局等3部门依法约谈携程等7家第三方平台,剑指三大乱象:不当宣传“候补帮抢”及付费选座业务,不当诱导用户“买长乘短”或“买短乘长”,以及不当收集、使用用户个人信息。(据6月12日《中国消费者报》报道)
“余票不足,开通VIP加速包可将成功率提升至95%”——这套“抢票加速”话术,许多消费者并不陌生。表面上是解燃眉之急,实则是利用信息差牟利。铁路部门已明确表示,12306是唯一官方网络售票平台,从未授权任何第三方平台发售火车票或办理相关业务。所谓“加速包”“付费抢票”,不过是将12306系统自带的免费候补功能重新包装,换个界面、加个进度条动画,再贴上价格标签出售。消费者多花了钱,买到的只是“我在努力抢票”的幻觉。
“买长乘短”“买短乘长”更是典型的诱导套路。平台明知直达无票,却不向消费者明示风险,反而引导其购买更贵的全程票或短途票,再指望提前下车或车上补票。这不仅增加了消费者不必要的支出,也严重干扰了铁路正常的运输组织和运力调配秩序。至于过度索取身份证号、手机号、出行轨迹等个人信息,则是将消费者隐私当作平台的“数据资产”,收集边界在哪、存储多久、与谁共享,消费者根本无从知晓。技术本身没有原罪,但以技术之名行误导之实,把公共资源包装成平台私产溢价出售,就必须踩下刹车。
本次约谈的分量,远不止整顿票务乱象本身,背后还有两重因素值得关注:其一,暑期出行需求正处于高位爬坡期。今年1至5月,全国铁路发送旅客19.69亿人次,5月1日单日发送2484.4万人次,两项均创历史新高。客流越集中,票务供需矛盾越突出,“抢票焦虑”就越容易被利用。平台“加速包”生意的旺季,恰恰是消费者出行公平权最需要保护的关口。
其二,铁路与旅游的融合已上升为国家政策议程。6月2日,商务部等8单位联合印发《关于促进铁路与旅游融合发展扩大服务消费的若干措施》,提出完善铁路12306平台旅游服务功能,为旅客提供全链条一站式出行服务。这意味着“铁路购票入口”的政策定位已不只是卖一张票那么简单,而是整条旅游服务链的起点,是千万旅客出行体验的“第一公里”。如果这个关键“入口”布满套路与陷阱,那么后续再漂亮的旅游专列、再完善的车站服务,也挽回不了消费者被“加速包”反复收割的初次印象。
提供第三方购票服务的平台应当明白,其流量来自信任,而非贩卖焦虑。客观而言,第三方平台在聚合出行信息、优化界面体验、衔接机场酒店等方面,确实为消费者提供了便利。但便利不能越界,服务于消费者出行与借助购票焦虑行误导之实,中间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道德底线和法律红线。
暑期旅游假期近在眼前。7家被约谈的平台,与其琢磨如何给“加速包”换上新马甲重新上架,不如踏踏实实做好增值服务,如协调酒店预订、合理安排旅游行程、提供特色美食指引等,做到经营透明、渠道合规,赢得消费者口碑才能长久。总之,赚该赚的钱,不赚昧良心的钱,这才是平台企业应尽的责任。